专栏 | 军事无禁区:大棋盘

2020-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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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2月4号在美国国会发表国情咨文,重申从阿富汗撤军。言下之意,美国可以集中精力应对印太地区的安全威胁。(美联社)
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2月4号在美国国会发表国情咨文,重申从阿富汗撤军。言下之意,美国可以集中精力应对印太地区的安全威胁。(美联社)

本栏目每周五首播新节目,之后还有几次回放。可以在短波上收听,或透过 YouTube及 RFA官网收听。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

目前,武汉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仍是全球瞩目的焦点。2月2日,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说:目前中国的疫情仍处于上升期,有望在未来10天至两周左右出现高峰。听完,大家都需要提高警觉。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别人。关于疫情的发展,本栏目将持续为您关注。

调整部署


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决定从阿富汗撤军。图为2019年1月美军101空中突击师在阿富汗准备登上奇努克直升机。(星条旗报)
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决定从阿富汗撤军。图为2019年1月美军101空中突击师在阿富汗准备登上奇努克直升机。(星条旗报)

今天我还是回到本栏目的主题,谈一谈最近在印太地区发生重要的军事安全动向。根据《路透社》报导,美国国防部长埃斯柏(Mark Esper)1月23日表示,他希望在今年10月1日下一个财政年度开始前,能够重新评估美军在全球的部署,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推进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以便将更多的资源调往印太地区,应对中国和俄罗斯的安全挑战。

过去20年,美国一直专注在伊拉克、阿富汗、叙利亚和其他地区的反恐行动,而轻忽了中国的军力发展。在美国军事专家眼中,此刻美国国防部要重新评估并调整美军在全球的部署,虽然有些滞后,却为时不晚。

目前,美国在海外驻军有20多万人,分别由印太司令部、中央司令部、欧洲司令部、非洲司令部、北方司令部、南方司令部等六大地区性司令部所管辖。美国兵力重新调整,如同下一盘大棋,最终指向中国和俄罗斯。

这不禁让人想起,曾经担任美国总统卡特(Jimmy Carter)的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1997年他写了一本地缘战略的名著《大棋盘》(The Grand Chessboard),他在书中,为美国勾画出在未来一个世代内继续保持世界领导地位的蓝图。回头来看,内容很有预见性。

欧亚大陆


美国国防部长埃斯柏(Mark Esper)表示,希望在今年10月1日下一个财政年度开始前,能够重新评估美军在全球的部署。(美联社/路透社)
美国国防部长埃斯柏(Mark Esper)表示,希望在今年10月1日下一个财政年度开始前,能够重新评估美军在全球的部署。(美联社/路透社)

苏联解体后,美国如何制止出现一个有支配力、又敌对的欧亚大国,仍是美国今后独领全球风骚的关键。这是布热津斯基的核心思想。他认为,欧亚大陆就像一个大棋盘,只有五个重要的地缘战略玩家:一、位于欧亚大陆正中央的俄罗斯;二、位于欧亚大陆东南侧的中国;三、位于欧亚大陆南缘的印度,以及位于欧亚大陆西侧的法国和德国。

根据布热津斯基的设想,美国若要继续保持全球领导地位,必须和以上五国搞好关系,特别是中国和俄罗斯,最好能够把中国作为美国执行欧亚大陆政策的「远东之锚」;再把俄罗斯拉进到一个更大的区域安全合作架构,姑且称之为跨欧亚安全体系,以此创造出稳定的欧亚大陆,呈现平衡状态,由美国担纲最后的仲裁者。

《大棋盘》这本书1997年出版。当时苏联解体刚进入第6年,俄罗斯百废待兴,普京还没有上台。中国则开始崛起,但她的国内生产总值(GDP)排在义大利之后,位居世界第七位,并不突出,直到2010年中国才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军事能力也随之增长。在此之前,布热津斯基深具慧眼,认定中国和俄罗斯是欧亚大陆最关键的两个国家。

他甚至预测,中国会利用美国力量,以和平方式击败美国霸权,进而建立新的国际政治和经济秩序。结果,20多年后,他一语中的。布热津斯基在书中特别指出,为了有效执行欧亚大陆政策,美国需要提出一个更完整的地缘战略概念。没想到,中国和俄罗斯的战略协作会走到今天如此紧密的程度,超出布热津斯基的预期,导致今日美国以「印太战略」作为回应。

印太战略


2019年9月,美国与日本举行「东方之盾19」(Orient Shield 19)联合军演,再次验证美国与盟友之间所实施的「多领域作战」概念。(美国陆军)
2019年9月,美国与日本举行「东方之盾19」(Orient Shield 19)联合军演,再次验证美国与盟友之间所实施的「多领域作战」概念。(美国陆军)

今后美国要如何调整在全球的兵力部署呢?今年10月1日之前会有答案。

不过,我相信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而且不是从今年开始。早在2011年11月美国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宣示「亚太再平衡」(rebalance to Asia)战略时,就表示随着中东战事的结束,美国在亚太地区的驻军与任务将列为最高优先。

2012年6月,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Leon Panetta)公开表示,美国海军将重新配置在太平洋和大西洋五比五的兵力部署,预计2020年,转变成六比四的兵力配置。2014年5月,美国国防部长黑格(Charles Hagel)宣布将增加在亚太地区地面部队的部署,同时把60%的空军力量部署到亚太地区。

针对美军的动向,俄罗斯战略研究所军事专家叶夫谢耶夫(Vladimir Evseev)接受《俄罗斯卫星通讯社》采访时说,美国将一些军力,首先是空军,从中东调派到印太地区是今年的主要趋势之一。美国会这样做,是以不与伊朗发生大规模冲突为前提。他判断,美伊之间极有可能不会发生战争。对于美国将如何离开中东,进入印太地区的细节。他并不清楚,但他确信这是美国的战略。

经过这些年,显然从「亚太再平衡」战略提出后,美国的兵力调整并未充分落实,而今年底的评估应该是在「印太战略」指导下的一次政策宣示,并且重新界定美军务必坚守的关键区域。比如,从2018年重新组建启用的美国海军第二舰队,将会着重在北冰洋的部署。该舰队司令路易斯(Andrew Lewis)说,北冰洋从未发生过战争,但是由于俄罗斯和中国在此一海域的活动,北冰洋正在成为一个大国竞争的领域。

新形势

他还说,今后美国将与加拿大、丹麦和挪威等国合作,共同应对北冰洋的安全挑战。2019年9月,美国海军第二舰队在冰岛临时设立远征海上作战中心,监视俄罗斯和中国在北冰洋的活动,并增强在该地区的部署。

另外,还有一个新的发展形势,引起美国的高度关注。根据美国南方司令部统计,过去5年来,中国海军在拉丁美洲停靠港口补给的数量增加70%,同时北京正在加大在该地区的武器销售、基础建设和贸易投资。美国南方司令部司令法勒(Craig Faller)说,过去10年来,中国向委内瑞拉出售的武器金额达到6.15亿美元。这是否会影响今后美军的兵力调整?目前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美中两国的大国博弈除了在印太地区这个主战场,也逐步延烧到美国的后院-南美洲。

以上是美国海军和空军调往印太地区的一个大致趋势。在陆军部分,美国陆军部长麦卡锡(Ryan McCarthy)今年1月10日在华府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一场讨论会中证实,未来两年内,美国陆军将在印太地区部署两支「多领域任务部队」(Multi-Domain Task Forces),以应对中国在该地区带来的战略威胁。

多领域作战

这两支部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陆军,而是能够执行电子战、网络战,乃至于运用高超音速武器等多个领域的新型作战部队。麦卡锡并未提出具体的部署地点。他说,美国的盟友,如日本、泰国和新加坡,正在投资建立与美国类似的能力,并且与美国合作开发「多领域作战」(Multi-Domain Operations)的概念。美国今后两年在印太地区部署两支「多领域任务部队」的主要目的之一,也是在测试「多领域作战」这个新的作战概念。

这个概念由美国陆军2018年正式提出。他的主要内容,是假设对手透过低于武装冲突的门槛或美国人想不到的方法和手段,挑战美国的利益,并且利用电子、网路和反太空领域的武器,挑战美军。为此,美国发展「多领域作战」概念,建立「多领域任务部队」,与盟友合作,在前沿地区部署联合特遣部队,威慑对手,并且在冲突一旦爆发时,能在数天之内击败对手,而非数月之后解决问题。换言之,美国陆军要在印太地区建立一个新的作战模式,为海空力量扫清障碍。

以陆制海

2018年夏季,由美国主导的环太平洋演习,首次对「多领域作战」概念进行验证,共有25国参加,亚太地区有日本、韩国、印度、印尼、马来西亚、泰国、新加坡、菲律宾、越南和斯里兰卡等国,演习地点在夏威夷周边海域。美方人员指出,这次演习的特点除了强化与盟友之间的联合作战能力,还把地面部队的反舰资源与远程火炮能力,防空,情报,网络,电子战和太空战融为一体,同时验证美军多领域作战中「以陆制海」的战术,以期在未来战场上,能够有效反制对手实施「反介入和区域拒止」(A2/AD)的能力。

2019年9月,美国与日本举行「东方之盾19」(Orient Shield 19)联合军演,再次验证美国与盟友之间所实施的「多领域作战」概念,演习地点从夏威夷转到日本。因此,外界判断美国今后在印太地区部署「多领域任务部队」的首选之地,很可能是在日本所属的西南岛屿,能够就近牵制中国海空军突破第一岛链,或增加突破岛链的风险。以上种种,是目前美军强化在印太地区部署的概况。

听众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谢谢大家收听。下次再会。

撰稿人/亓乐义

(本节目主持人为长期关注两岸和印太军事安全事务的军事评论员,文章代表评论员个人观点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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