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军事无禁区:疫情与枪杆子

2020-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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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医疗队赶往武汉救援,首次动用运-20大型运输机。(中国国防部)
解放军医疗队赶往武汉救援,首次动用运-20大型运输机。(中国国防部)

本栏目每周五首播新节目,之后还有几次回放。可以在短波上收听,或透过 YouTube及 RFA官网收听。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由于武汉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持续升温,今天我在栏目的前半段,先谈疫情问题,后半段再来谈解放军在疫情防控方面所扮演的角色。

最近几天有两个消息,披露武汉疫情爆发的内幕,以及中共在治理体制方面,因权力过于集中而扼杀民间的自发力量,导致疫情扩散到今天如此严峻的地步。

错估与隐瞒

首先来看湖北当局。中国医学学术期刊《中华流行病学杂志》,近日刊登一篇来自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所发表的学术论文。内容是对截至今年2月11日,全国共7万多名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病例进行分析,发现从1月11日至20日这段期间,出现新增病例暴增现象,多出5,417例,其中77.6%在湖北省。然而,湖北当局未能及时防控,拖到1月22日,才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Ⅱ级应急响应。

由于湖北当局错估和隐瞒疫情,导致湖北和武汉等地民众未能及时采取防疫措施,甚至在1月18日,就在新增病例暴增的高峰,武汉市百步亭社区的居民,依然按多年惯例,举办当地著名的年俗”万家宴”活动,由超过一万户家庭提供13,986道菜,供社区民众享用,以欢度农历小年。社区一位女性居民对《财新网》记者说,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有发通报,说感染疾病「可防可控」,因此民众对疫情没有太大的重视。社区民众戴口罩出门的人也非常少。

另有一位退休到社区服务的老医生对记者说:她最近收到原单位同事提醒,称医务人员出现感染情况,嘱咐她不要到医院。她还说:「之前领导都没这么重视,群众更不可能,说狠了是谣言,群众还要负责任。」根据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发表的分析论文显示,截至2月11日,医护人员感染病毒达到1,688例,感染周期与整体疫情爆发的周期非常吻合。换言之,这位老医生听到原单位医护人员感染病毒,其实是疫情的冰山一角。

吹哨人


曾被训诫的武汉市中心医院眼科医生李文亮于2月6日晚抢救无效去世。2月1日,李文亮确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Public Domain)
曾被训诫的武汉市中心医院眼科医生李文亮于2月6日晚抢救无效去世。2月1日,李文亮确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Public Domain)

就在1月中旬的关键时刻,病例出现暴增,湖北当局却怠忽职守;没有停办万家宴的大型餐会,武汉当局难辞其咎。早在去年12月30日,武汉市中心医院眼科医生李文亮在同学网络社群中提出防控预警。4天后,他被公安带走并且签了训诫书,公安警告他不准再「造谣」,否则受到法律制裁。像李文亮这样的疫情「吹哨人」有8位。不幸的是,李文亮因病毒感染在今年2月7日凌晨过世。世界卫生组织(WHO)通过官方推特,对李文亮的过世表示哀悼,并感谢他在「这次疫情中所做的工作。」

世卫组织的表态,说明李文亮的预警是对的。但是,这种发自民间自救的呼声,却被当局视为「造谣」和「违法」,显示目前的治理体制出了问题,容不下任何与党和政府不一致的声音。表面上,武汉疫情扩散,是当局失职所致;实质上,是权力过于集中,导致施政处处被动而造成的。

刚才谈到第一个消息,第二个消息发生在2月14日,习近平主持召开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他在会议上说:要「把生物安全纳入国家安全体系」,同时要「尽快推动出台生物安全法。」这些话听起来很合理。问题是,怎么会在「非典型肺炎」(SARS)疫情结束17年后提出来呢?难道SARS疫情的教训不够深刻吗?

生物安全法


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四级实验室,被认为有可能正在研究世界上最危险的病原体。(链闻)
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四级实验室,被认为有可能正在研究世界上最危险的病原体。(链闻)

2003年的SARS疫情持续五、六个月,中国确诊病例有5,327例,死亡349人。疫情的严重性不能和今天的武汉肺炎相比。不过,就当时而言SARS疫情已经造成全球恐慌,中国更是处于暴风圈,好不容易拖到2003年7月因为天气转热而使疫情解除。难道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历经多年,《生物安全法》始终没有被提出。当然,这时习近平还未上台掌权。

2014年4月,习近平在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首次提出「总体国家安全观」,他列出政治、国土、军事、经济、文化、社会、科技、信息、生态、资源与核能等11项安全,生物安全没有列入。直到2019年10月《生物安全法(草案)》才首次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没想到,两个多月后爆发武汉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冲击超乎想象。

据介绍,《生物安全法(草案)》的适用范围主要包括八个方面:第一项就是「防控重大新发突发传染病、动植物疫情」、第二项是「研究、开发、应用生物技术」、第三项是「保障实验室生物安全」。其中,第二项和第三项,容易让人联想起武汉病毒研究所四级实验室里的安全维护问题。如果该草案能够提前一、二年实施,也许今天的疫情防控会更有效率。

该草案比较敏感的是:第七项「防范生物恐怖袭击」和第八项「防御生物武器威胁」。字里行间,看得出中国对生物恐怖袭击有疑虑,因此使用「防范」这个动词;同时中国也考虑到可能面对其他国家生物武器的威胁,因此使用「防御」这个动词。反过来说,为了应对可能的生物恐怖袭击和威胁,中国有可能发展致命性生物武器。

另外,《生物安全法(草案)》也提到要建立疫情监测预警体系,今后类似李文亮等8位「吹哨人」发自民间的专业呼声,是否可以作为一种体制外预警而被当局接受,将考验中共的治理体系能否走出封闭,而加入一些包容与多元,使政府的运作更为合理。

除夕派兵


武汉火神山新型冠状病毒专科医院2月2日完工后由解放军接管。(Getty Images)
武汉火神山新型冠状病毒专科医院2月2日完工后由解放军接管。(Getty Images)

现在我们来看解放军在疫情防控方面所扮演的角色。截至2月17日,解放军从各战区、各军兵种先后投入4,000多名医护人员抵达武汉,展开疫情救治任务。根据《新华社》报导,习近平1月29日对军队作出疫情防控的重要指示。在此之前,习近平把疫情防控的工作主要是放在各级党委和政府及有关部门身上。

不过,1月23日武汉封城隔天,因为疫情紧急,中央军委下令派出3支医疗队共450人,除夕当晚乘坐军机赶往武汉,对武汉病例较多的地方医院展开救治任务。这些医护人员分别来自陆军、海军、空军等3所军医大学。

习近平1月29日对军队做出重要指示后,隔天全军响应,各战区和各军兵种,立即成立应对疫情的领导小组,一方面排查部队本身及官兵家属是否感染病毒,另一面紧急抽组医护人员待命支援疫情防控的第一线。

解放军派出第二批医护人员是在2月3日,由中央军委联勤保障部队所属医院抽组950人和15名高级专家赶赴武汉,并把先期抵达的450人纳入统一编组,全力支援前一天完工的武汉火神山医院的救治工作。

战略投送

解放军派出第三批医护人员是在2月13日,共1,400人,来自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和战略支援部队等五大军种,以及联勤保障部队和武警部队所属医疗单位。这次救援行动首次动用运-20大型运输机,以及伊尔-76、运-9共3型11架大中型运输机,分别从7个机场,在将近30分钟之内,全部降落在预定机场。据称,这是空军首次以体系的作战方式,出动多型多架现役大中型运输机执行空运任务,对外展现中国空军相当的战略投送能力。这次任务是承担武汉市泰康同济医院从骨科医院,临时改建为方舱医院的救治任务。

解放军派出第四批医护人员是在2月17日,共1,200人,所属单位和第三批医护人员类似。这次行动调用8架大中型运输机,使用前一批的空运模式,主要是承担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光谷院区,被临时列为新型冠状肺炎定点医院后的救治任务。

总结下来,解放军支援疫情防控与救治任务有一大特点,就是都集中在武汉,并且参照武汉火神山医院的运行模式,由军方医疗团队完全接管一个新建的救治医院,便于号令统一,节省与当地医院的磨合时间。

承受指标

另外,截至2月13日,全国共有210支医疗队、共24,739名医护人员支援湖北省。解放军医疗队的人数占总支援人数的14%,比例不高,但是救治任务目前都集中在疫区的核心部位-武汉。当2月6日武汉雷神山医院完工之后,解放军医疗队并未接管,而是由辽宁省政府医疗队的1,013名医护人员接手。

这是不是军方的医疗资源已经达到某个饱和点,而暂时没有余力支援武汉,或是等到疫情在今后某个时段达到高峰之际,再派出医护人员呢?外界不得而知。而这正是观察解放军医疗资源及其实力的一项重要指标,以此推算它能够承受多大规模的战争压力。

听众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谢谢大家收听。下次再会。

撰稿人/亓乐义

(本节目主持人为长期关注两岸和印太军事安全事务的军事评论员,文章代表评论员个人观点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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